天地传说之鱼美人

2024年5月15日，黄循财正式接棒李显龙，成为新加坡独立以来第四任总理，也是第二个李氏家族之外的领导人。

二 |

此时，距离他作为接班人的地位确认之时，也不过两年。

三 | 在新冠疫情暴发前，黄循财并不广为外界所知。

四 | 他因应对新冠疫情的良好表现声名鹊起，之后稳步走上接班人高位。    本来以为随着新国标的公布，关于隐藏式门把手的讨论也会一起结束。普通家庭、学者气质是他身上较为明显的标签。不过，有新加坡专家直言，现在很难判断他是一位什么样的总理，迄今，人们还没有明显感受到他的政治愿景。结果没想到因为近期的一起事故，这个设计又被拉到了舆论中心。                   关于门把手本身，我觉得现有的解读已经够多了。                   所以今天我们不妨换个话题，聊一聊隐藏式门把手这个由来已久的玩意，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你没看错，隐藏式门把手其实并不是个新鲜事物，它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出现。并且放在当时，还真就是个好设计。                   第一个用上隐藏式门把手的，是 1947 年的双门跑车 cisitalia 202。这时的隐藏式门把手不仅没有和机械结构分开，还可以帮超级跑车减小超高时速下的空气阻力，提高极速成绩。                   这戳到了当时很多超级跑车的痛点，所以在随后的很长时间里，隐藏式门把手开始被诸多超跑车型，比如奔驰 300SL 效仿。

2024年4月16日，黄循财接受采访。

五 |                    1947 cisitalia 202                    而在 1997 年，克尔维特 C5 第一次把门把手变成了一个开关，像开关灯一样，通过电信号来控制车门。图源：视觉中国

51岁的黄循财接手的是这样一个新加坡：全球金融中心地位稳步巩固，但通胀高企、人才涌入也令它成为全球生活成本最高的国家之一，廉洁形象还罕见地因几起政治和金融丑闻受到冲击。国际层面上，在地缘政治带来日益明显挑战的当下，这个高度依赖外部的城邦国家如何继续在大国间保持微妙平衡，考验着新一代决策者的智慧。                   因为取消了拉索机构，这种设计不仅可以让开门的力更小，还能改变门把手的造型，让车子看着更加酷炫。                   即便用起来不方便，但超级跑车本就是前卫且不常规、不实用的，整些个性一点的门把手，好像也十分合理。                   隐藏式门把手的口碑反转，发生在那个男人决定造车的时候。                   2012 年，马斯克在特斯拉 Model S 上第一次采用了弹出式的门把手设计。

六 | 对他来说，在电动轿车上选择隐藏式门把手，几乎就是个最优解。

5月13日，黄循财宣布内阁组成，基本保留了李显龙内阁阵容。

七 | 除了总理，他继续兼任财长这一重要职位。

八 |                    要知道，电动化架构更快的通信速度、更稳定的频率和电压，天生适合电控的门把手（ 比如通过手机快速解锁 ）；更简单的总成可以提高生产的效率，还可以节约下各种金属部件帮车子减重（ 每个车门 0.5～1.5 公斤）。

九 | 现任贸工部长颜金勇将兼任副总理，在总理缺席时代行总理职务，他还负责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以及总理办公室战略小组。

十 | 现任副总理王瑞杰留任。                                       当然，在当时一众外凸机械门把手里，这隐藏把手看着是很帅。

十一 |                    不仅能让车子看着更有超级跑车的味道，也能在降低风阻系数的同时，提升续航表现（ 幅度轻微，但当时极贵的动力电池放大了这一效果 ）。

新总理上台诚然是一个明显变化，但执政党“人民行动党”一如既往，内阁也未现重大改组，这意味着在更广泛的国家层面上，新加坡现有政策不会被彻底颠覆。

十二 |                    所以从 Model S 开始一直到 Cybertruck ，特斯拉用的都是隐藏式门把手。

十三 |

1972年12月8日，黄循财出生在新加坡的一个普通移民家庭，他有一个年长两岁的哥哥。

十四 | 黄循财的父亲出生于中国海南，不久前往马来西亚，读完中学后又移居新加坡，在这里从事销售工作，黄循财的母亲则是一名教师。

黄循财没有上过精英中学，在经济适用房中长大。1994年，在新加坡完成基本学业后，他凭借政府奖学金得以赴美国留学。拆开车门，都只能看到少量的通讯线缆，找不到一根负责牵拉开锁的鲍登线（ S、X 为后续升级 ）。                   没错，即使是 Model 3 上这样看似可以手动解锁的设计，本质上也是只由电信号控制的，风味机械门把手了属于是。                                       但问题是，平价电动车可不是不计较成本的超级跑车，隐藏式门把手因为集成度高、结构复杂，在特斯拉的祖传品控之下有了明显的可靠性问题。留学回国后，黄循财在贸易和工业部担任经济学家。2005年至2008年，他担任李显龙的首席私人秘书，这为他后来正式进入政坛打下基础。                   许多车主特别是初代 Model S 的车主，开始频繁出现把手弹不出、左右弹出不对称甚至是乱弹的问题，得花不少钱维修，甚至还为此闹到了法院。

2011年当选议员后，黄循财正式进入政坛，此后开启了“开挂”的仕途生涯。                             可以说从这时候开始，隐藏式门把手在电车上的争议就初见端倪了。他辗转国防、通信和信息部、文化、社区和青年部、国家发展部和教育部等多个部门，2021年之后进一步高升，成为财政部长。2022年4月，黄循财顺利通过党内选拔程序，接班人的定位基本明确，2个月后他又被委以副总理职位，等待接班。

十五 |                    好巧不巧的是，作为电动汽车的推广者，特斯拉愣是凭借百万级别的年销量把这样的门把手设计卖到了全球各地。

十六 |

黄循财是一名技术型官员，“友善且平易近人”，但也被认为“缺乏政治家气魄”。                   这一方面让全世界的车企们意识到 “ 卧槽，原来用了隐藏式门把手的电车可以卖得这么好 ！”                    另一方面，许多供应商也开始琢磨，是不是多整点类似的方案，就会有更多车企来下单。他有较为深厚的学术背景。

十七 | 在美国求学期间，他获得了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和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经济学学士和硕士学位。                   所以在 2012～2017 年那阵，不只是车企们开始尝试隐藏式门把手的设计（ 捷豹、路虎等 ）， MAGNA、HUF 和 Brose 这样的供应商也都快速推出了很多隐藏式门把手的方案，来吸引更多车企掏钱。                                                           到了 2018 年国内新能源汽车大爆发，供应商们的隐藏式门把手方案已经进化到了第二代甚至第三代，不仅更酷炫、更可靠，最重要的是还更便宜。工作后，他又攻读了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公共管理的硕士学位。

在个人家庭方面，黄循财比较注重个人隐私。

十八 |                    因此包括蔚来、小鹏在内的新势力，以及凯迪拉克、丰田这样的老势力，也都在那时用上了隐藏式门把手。

十九 |                    而用的车企越多，也会催生出更多的供应商推出更多的方案。

|                    在这样不断循环下，如今即使是最入门的新能源车型都可以做到门把手与车身平齐，隐藏式门把手也完成了自己的裂变传播。                   你可能觉得，这个过程看起来非常正常，有需求就有方案嘛。                   但这，恰恰是我觉得最有问题的部分。                   从始至终，关于隐藏式门把手要不要用、该怎么用，全都是由车企和供应商决定的。外界知道的是，他已婚，没有孩子。

| 可真正开车用车的，是掏钱买车的用户啊。他是一个爱狗人士，其他爱好则包括弹吉他和骑摩托车。

| 新加坡《海峡时报》称他的书生气多于运动精神。他会去老马林百列图书馆借阅科幻小说和吉他方面书籍，也会深情地回忆起在此地的成长经历、晒童年照片。                   用户的意见，你们考虑了吗我请问？                    不仅如此，在这个只盯着形式学的过程里，许多关乎安全的底层设计其实是被车企和供应商们有意无意忽略掉的。

外界对黄循财在新冠疫情期间的工作评价颇高。

|                    就比如，在说到车门打不开的事故时，很多人都会怪罪隐藏式门把手的造型。

| 2020年初，在疫情最严重之际，黄循财被任命为COVID-19工作组联席组长之一。严格限制新加坡境内外行动，快速追踪密接，居家工作学习......通过这一系列严格的防疫政策，新加坡的感染和死亡人数在全球都处于较低水平，被视为“防疫优等生”。

| 但其实更大的问题，是车企们压根就没有针对低压供电系统做针对性的防护。

难得的是，这些严格的防疫政策也赢得了新加坡大部分国民的认可和配合。

|                    要知道，如今市面上的几乎所有隐藏式外门把手，无论有没有机械的拉锁结构，想要稳定、安全地工作，背后都极其依赖 12V 供电，也就是低压供电的正常运作。在防疫期间，黄循财和卫生部长几乎每天出席新闻发布会，诚恳、冷静、清楚地向公众解释政策和决策考量。李显龙也公开赞扬他帮助国家成功度过了新冠危机。                                       就比如现在最常见的，蔚来、问界、极氪等主流品牌都在采用的弹出式隐藏式门把手。                   它的工作原理是在车辆收到开门信号之后，域控制器会给车门控制器先后发送解锁和弹出门把手的信号，随后车门控制器则会接着通知门把手电机转动，通过一套微型齿轮或杠杆机构把隐藏式的门把手推出来。

|                    只要低压供电系统在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宕机，门把手都没法正常弹出。

|                    而像是小米、特斯拉、凯迪拉克使用的无需弹出的电子门把手，虽然不需要电力驱动就能给人一个手抠的区域，但想要正常开锁开门，依旧需要域控制器先给车门控制器发送解锁信号、门把手的微动开关再给开锁机构发送指令才能把车门打开。                   没有低压供电的支持，这些车门把手就跟一个坏掉的开关没啥两样。

在成为接班人的路上，黄循财是一匹“黑马”，他自身也直言“从没想过能够成为总理”。

|                              很明显，低压供电系统就是隐藏式门把手的生命线。                   可如今绝大部分车型的低压电源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小电瓶，因为油车时代的设计惯性，都是放置在前舱防火墙之前、后备箱座椅之后这样的碰撞溃缩区域，并没有像动力电池那样用复杂的结构保护起来。在黄循财之前，李显龙确认的接班人是王瑞杰，但后者在2021年4月以身体和年龄为由，出人意料地宣布退出。

新加坡国立大学助理教授Elvin Ong对半岛电视台表示，黄循财短期内的最大挑战是，如何向外界阐明一种易于理解、包容和进步的政治愿景。                   这也就导致了即使微动开关和线控信号系统已经非常成熟，很多事故中因为低压电瓶损坏，应该弹出来的门把手还是弹不出来。

|                    甚至在没有发生碰撞的日常使用里，低压电瓶的失效都会导致车门打不开这种很逆天的问题。

在内政方面，2022年6月，接班人地位基本稳固后，黄循财发起了一项名为“前进新加坡”（Forward SG）的社会运动。

|                    比如上个月美国的国家高速公路交通安全局 NHTSA 就对特斯拉发起了一项调查，原因是有部分 2021 款 Model Y 的车主表示因为低压电瓶有 bug ，自己的孩子被锁在车上没法下来。它就如何建设一个更包容、公平和有弹性的社会，在16个月内吸纳了约20万民众的建议和意见，也被视为新一代领导层的国家发展路线图。

|                              当然，曾经包括现在也有一小撮的厂家，尝试过用其他的方案来提高隐藏式和电控门把手的安全系数。

在民众建议的基础上，2023年10月，“前进新加坡”计划的要点报告发布，阐述了7个方面的转变计划，包括通过额外的财政支持和改善基础设施等方式，为不太富裕的群体、职业中期工人和老年人等群体提供更多帮助。                   比如大众、奥迪这样的德系厂家，还有小米 YU7 、问界 M8 等车型就会采用一个名叫两段式开启的门把手方案。                   人们轻抠或者轻按的时候它就是一个电控的逻辑，只通过电信号打开车门；而只要更用力地往外抠，就会触发内部的机械连接结构把车门打开。                   轻按微动开关打开（上）和重拉把手打开（下）                              既可以在日常使用享受电控开门的便捷，万一遇到事故，也能在解锁的前提下提高打开车门的概率。                   另一种方案，是我们的故人极越、福特的电马还有小米 YU7上用到的 CPM 也就是电容备份方案。

| 报告还向新加坡人保证，将采取更多措施确保满足他们生命各个阶段的基本需求，例如教育、住房、医疗保健和退休方面的需求。

|                    这玩意简单来说就是给每个门把手都配上一个单独的备用电源，可以在低压电挂掉以后短时间的给门把手供电（ 约 72 小时 ），提高门把手弹出和开门信号发出的概率。                   而结合了上面两种方案，也就是车外有 CPM 电容、内外门把手都有机械拉索备份的设计，就算是目前已经量产的、能让隐藏式门把手变得相对可靠的最优解了。

“前进新加坡”议程的第一部分已被纳入2024年预算，主要聚焦改善职业中期工人的未来技能计划，并为技术教育学院毕业生，以及老年人退休计划提供更多支持等方面，计划耗资约50亿美元。到本十年末，“前进新加坡”的所有项目将耗资近400亿美元。

2023年11月5日，李显龙和黄循财。图源：视觉中国

在对外方面，外交关系对于新加坡这样的城邦国家尤其重要。                   可惜的是，受限于成本和验证的难度，上头这些方案终究没有铺开，人们对于隐藏式门把手的态度最终也没有太改变。这个仅733平方公里、资源匮乏的国家，高度依赖外部世界。                   机械式门把手内部构造                    那些在被动安全上缺少保证的隐藏式门把手们，最终也迎来了被国标 ban 掉的命运。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为啥人们一提到隐藏式门把手明明都是吐槽，车企们却还是执意要用呢？                    非常逆天的是，即便是车企们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几十年来，新加坡政府展现了高超的外交能力，在大国间保持微妙平衡，同时受益于与中国的牢固经济关系和与美国紧密的国防关系。

|

在对华关系上，2023年起，黄循财就接过了中新双边合作联合委员会联合主席一职，这是两国政府间高层交往的平台。今年4月，中新两国关系正式升级，由“与时俱进的合作伙伴关系”，提升为“全方位高质量的前瞻性伙伴关系”，同时计划对中新自贸协定进行升级。

|                    我们此前对话过很多来自不同主机厂的内外饰和 CMF 设计师，他们使用隐藏式门把手的唯一理由，就是当大伙都在用的时候，如果自己没有就会显得非常过时。

黄循财还努力提高普通话水平。                   就算用户调研的结果不支持，上头的领导们也会大手一挥，以设计趋势为由把隐藏式门把手用上。

|                    而这样一个连车企都没法说服自己为啥要用的设计，又怎么能认真做好底层的安全保障，让用户们都欣然买单呢？                    在这个关键节点上推出来的门把手新国标，除了能补全相关的规则空白，让门把手的安全设计更规范以外，我觉得更重要的，其实就是对不太健康的设计趋势进行了必要的纠偏。5月14日，他对媒体透露，正在积极学习中文和马来文，以便更流利地沟通。新加坡是个多种族国家，华人和马来人分别占据74.1%和13.4%。

“我们一直将自身视为弱者，我们也永远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国家，这只有依靠人民的集体意志才能得以实现，”5月初，黄循财在接受《经济学人》专访时说，“我的任务是尽可能长久地让这个奇迹持续下去。                   相比于新设计的消失或是设计风格的倒退，我觉得隐藏式门把手从风靡到被纠偏的过程，反倒是一种设计思维的进步。                   它代表着即使因为材料和技术的迭代，工业设计拥有了更自由和多样的表现方式，可在形式之上，用户们真正的需求和安全的底线，永远都是最为重要的。                   我也真的希望这件事之后车企和技术供应商们能明白，大伙都在用、都想用的，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